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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火娱乐主管 头条诗人 | 彭志强:电线杆

2020-01-09 08:4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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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火娱乐主管 头条诗人 | 彭志强:电线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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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志强,1977 年生于四川南充,现居成都

挖 洞

天还没亮,一条长长的电线

像沉睡的蛇

蜷缩在山腰

驻扎在建设营地的他习惯了

跑步前进,赶在灯光点亮千家万户之前

完成他的黎明

这次的任务不是从流水里取出隐秘的闪电

而是给三十根实在的电线杆寻觅

安放青春的居所

当一盏灯催促一个人成为光源

当一座山催促一个人成为靠山

手中的军用铁锹便分不出性别

泥土红了。挖洞和生娃一样,得早

到了须发与洞口齐平,人如一口深井

天亮的时候,内心和杆洞才更敞亮

他挥舞的铁锹很长时间都没有停下来

只因贵州山区新增那条22万伏高压线

早就喊破了嗓子

抬 杆

上山。一曲电工号子

一般是八人合唱:哎嗬—哎嗬—哎嗬……

负重前行,腿不能抖,激情饱胀的汗水

才会精准指引电线杆放于山腰或者山巅

顺着洞口插入电线杆,仰望天空

让它笔直,俯瞰村落与城镇

烈日又一次败给父亲

和他的工友们迎面扑来的两袖清风

此刻,他们挺直腰杆给电线杆敬礼

一排排电线杆停下来

站得整整齐齐,也给他们敬礼

向脱下军装依旧是军人的电工们敬军礼

“你看,你看——

滚滚烈日滚下了山……

电线杆学会站军姿,

就是长城屹立不倒!”

多年之后,退休的父亲

每次和电线杆狭路相逢,还会敬礼

不仅是致敬深山线路建设那段日子

还因为电线杆是他一生不变的军姿

拉 线

把电线拉直,或许比把风拉直还难

因为电线不像风可以随意拉直自己

得靠电工左手把着电线杆,右手紧握电线

踩着脚踏板一步一步攀爬

一不小心踏空,便是热滚滚的汗珠

坠入电线的悬崖

最难的是在瓷瓶上穿针引线

要是白云飘过,还得把电线穿过云的瞳孔

铝线还好。举过肩头就能缠紧瓷瓶

让蓝天和雨天平衡于平行线

铜线显得很倔强

它不太听人使唤

父亲要带领两拨人在两座山头拉线

形同拔河,才控制住铜的叛逆与线的反弹

安装高压线的人就是这样

长时间和电线相处,他们的体内早已贫血

一旦灯呼唤光,电视呼唤电流

他们又满血复活,送电,给贫穷的山水扶贫

尽管放出的电线已可环绕无数圈祖国的边疆

他们却常常紧捂家中开关,不让电虚耗一度

修 塔

火线碰零线有时不亚于喝醉的汽车相撞

塔,就因此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坍塌

不是传说中堆砌的雷峰塔

是曾经耸立在悬崖边的电力铁塔

他们用一个多月的毅力铸就的塔

在电视里轰然倒塌,像人突然瘫痪倒地

这原本是雷的不是,或者雨的多事

应发明更暴躁的雷劈死那可恶的雷

可是熄灭的万家灯火无法原谅

闪电的命令,还是把他们再次推上悬崖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抢修塔

如同给漏洞百出的空牙床补牙

没错,梯子一直在岩石的脆响里打滑

没错,被雷雨冲散的铁都还给了泥土

抢险的集结号一吹响,那就是打仗

总得有人在雷雨中逆行,匍匐前进

他们没时间做进与退的选择题

只能把危险扔之脑后,把信念紧握手中

父亲平常放在床边的军用胶靴

这一夜,与雨水一起彻底失眠

跳 闸

夜才真的漆黑。

变压器,被南明河畔几个居民小区的人

骂成一坨废铁。喧嚣就快止不住——

电锅怎能没有电供养

冰箱怎能没有电补给

空调怎能没有电调和

夜饭怎能没有电燃烧的灯泡陪伴

……越来越多的抱怨声

包围了无辜的变压器

以及变压器旁孤立无援的电线杆

其实是过度透支的电

让电线吱吱吱地后退

心明眼亮的父亲和工友们一边说

一边背上电工箱,急速前进——

“不是简单地短路断开了断路器,

而是炎热的鬼天气吸走太多的电!”

居民一脸茫然,显然听不懂

他们跟电线交流的语言

必须抢修线路,换掉烧坏的电线

疏通堵在10千伏变压器心脏的心病

电线、电笔、电工刀、电动夹钳

开始了埋头苦干……

经过修正的电流,才成功阻击了夏天

这只烧得通红的猛兽

此刻,漆黑的南明河

和祖国一样灯火通明

先前骂爹骂娘的人,都已静悄悄回家

线路医生

自从50万伏电流穿过他的身体之后

这个幸运活着的电力外线工

又多了一个身份:线路医生

其实是他和水泥电线杆一同衰老了

无力再攀爬上去眺望

隔着电源千山万水的水电站

父亲索性转移战线

从外线工到内线工

维护变压器以及变压器一带街邻的安危

手里的工具变换为

电笔、胶布、电工刀、电工钳

以及连接室内电器的插座、绝缘体电线

没曾想这样的内线工越老越吃香

许多时候仅用一支电笔

就能点破老插座和旧灯泡的顽疾

即使是电视机的线路营养不良

或者砖墙里电流不畅等新毛病

他也能手到病除

70岁的人了,一听邻居喊一声老彭

“快来帮我看看电表怎么瘫痪了”

他哪里像个弱不禁风的老者

分明是心急火燎的线路医生

锐 评

正 方

电线杆上的父亲以及中国的脊梁

马知遥

这组诗歌来自四川诗人彭志强,由六首短诗组成,读完后,整体诗歌的饱满和情绪深深打动了我。这不仅是一组描写现实劳动场面的诗歌,有着中国传统咏物诗的特点,借助自然万物咏叹生命的壮丽和心灵的颤动,讴歌劳动本身的美;更是在写一个大时代中不断奉献、甘于奉献的父亲,一批有同样奉献精神的时代楷模,他们来自基层来自平凡人家,但绝不平凡。

写实题材的诗歌创作是有难度的,难在“实”,因为描写的对象就是现实就是工作场景,或者生活中的榜样,而且需要直面讴歌,这与诗歌作为艺术创作体现的“虚”形成了反差,文学的想象力面对现实时,有时是无语的,甚至是无力的。这时考验诗人的主要不在于诗歌的技巧而在于文学的素养。即他是否有能力把现实之实加入想象,加入必要的诗意,既能传达现实又能传递美好。诗人彭志强在他的作品中做到了。比如他的诗歌《挖洞》。本来枯燥的劳动场面,经他诗歌的传达一下子有了生机。一大早就起来赶到工地挖洞,为竖立起三十根高压线,军用铁锹一刻不停——因为贵州山区人民用电的需要。本诗似乎就是要说明这样一个朴素无华的事实,但转化为诗歌的时候,诗人把竖电线杆叫做“给三十根实在的电线杆寻觅 /安放青春的居所”,而挖坑的紧迫感和必要性,他用诗歌表达为“当一盏灯催促一个人成为光源 / 当一座山催促一个人成为靠山 / 手中的军用铁锹便分不出性别”,为了人民的需要,为了贫苦山区对电源的需要,他们自己成为光源,他们自己成为靠山,他们甚至在劳动中已经不分男女,日夜兼行。

整体上,这组诗歌把一个电工的一生或者他主要从事的项目都一一列出。这些看似白描的表达,潜移默化中有了感动人心的力量。比如《抬杆》这里有两条线索,一条线索是描写父亲和工友们头顶烈日抬电线杆上山,然后立起来,在烈日下埋头苦干的精神风貌;另一方面却也在暗示着父亲曾经是一个军人,革命军队的优良作风让他更加努力和坚毅。当看到立起的电线杆,仰望劳动的成果时,诗人写道:“此刻,他们挺直腰杆给电线杆敬礼 / 一排排电线杆停下来/站得整整齐齐,也给他们敬礼/向脱下军装依旧是军人的电工们敬军礼”而这样的精神状态一直延续到父亲退休之后,每当看到自己亲手竖立的电线杆,他还会敬礼,那里透着的是一个父亲对职业的尊重,是一个老父亲对过去岁月的珍惜。看似劳苦的最基层的工作,在一个父亲那里已经是一辈子最珍贵的时光。

在诗歌《拉线》里,我们仍旧能看到对电工细致的工作场面的再现,那就是现实就是实情,诗人的笔在那一刻显得如此深情。这让我想到现代诗歌写作中的重要一维:情感的温度。抒情诗歌尤其如此,苍白的大词抒情和单线直抒的表达方式几乎让当代诗歌的抒情近乎贫血,但在彭志强这里,没有造作,多的是对生活细节观察后的真实感受以及文字带出的深情。诗人描述了不同材质的电线在安装过程中的特点和难度,刻画了父亲工作的艰难,更凸显的是一线电工的艰苦工作,在表达电工们艰苦奋战无私奉献时,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一些现实主义题材诗歌的标语口号,有的是细节的展示,其态度在细节中呈现而且张力十足。在诗歌《修塔》一诗中,诗人这样写道:“火线碰零线有时不亚于喝醉的汽车相撞 / 塔,就因此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坍塌”。该诗复原了电工们修复“电力铁塔”的过程。先是电力事故导致铁塔的崩塌,然后用诗意的方式表述了雷电的原因导致电路短路铁塔出现问题,同时也表达了断电给居民带来的困扰,在不理解和焦虑中,在雷电的天气里,电工被推上“悬崖”,他们既要攀登位于高处的悬崖修复铁塔,同时也要面临生死的“悬崖”去冒险。别无退路,为了让电力恢复。“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抢修塔 / 如同给漏洞百出的空牙床补牙”多么贴切的比喻,既表现出抢修工作的难度,又将雷击之后电力铁塔遭损的惨状呈现。透过现象动用文学的想象力,逼走平庸的现实,又呈现现实的残忍,诗歌的当代表现力,新时期诗歌的表现力当如此。

诗歌《跳闸》更是把一个常见的社区场面呈现到读者面前,黑夜中断电跳闸,而且是不停地跳闸,这引发的小区骚动是必然的。是的,没有电带来诸多的问题,生活是最大的问题。这是一个少了电就无法正常运转的时代,人们在享受电子产品的同时也成为电的俘虏。这里诗人没有进行理性的现代批判,因为那不是诗歌的功能,他更多的是用文学的想象力和描述能力表达着变压器损坏后的事件本身,以及其中的诗意。熟悉的场面,在酷热的夏天里,最忙碌的是要让喧嚣和骚动平息的电工们,父亲和他的同行在和夏天作战,在最困难的时候让通畅的电流解决问题。所以诗人这样写道:“经过修正的电流,才成功阻击了夏天/这只烧得通红的猛兽//此刻,漆黑的南明河 / 和祖国一样灯火通明 / 先前骂爹骂娘的人,都已静悄悄回家”我们经常批评当代诗人们远离了当代生活的现场,远离了普通人的生活,在大量复制的私情中泛滥情绪,我们甚至怀疑当代诗人失去面对生活现场的书写能力。但彭志强的诗歌似乎在强调,只要你还具有诗人的情怀和责任,你就可以直面现实最熟悉最真切的部分,把那些看似无法进入诗歌的部分写进诗意,写进读者的观察和情感深处。电工,父亲,还有看似朴素无华的人和事,在一系列的小情节小场面里,我们看到了阔达的情感、翻滚的激情和才华四溢的对生活的诗意传达。我的父亲是电工,我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劳动者,我的父亲一生都奔波在维护电力的途中,似乎诗人一直在这样说,但对父亲的理解和爱,没有用一个字直白地表达,我们却能真切感受到诗人对父亲的深沉的爱,对电力工作者的理解和关切。

这组诗歌与其说是讴歌电工、讴歌时代,与其说是给父亲的一组赞美诗,不如说它更是对新时代诗歌创作方向和功能的大胆宣示:我们的诗人是可以直接拥抱时代,是可以直接抒写和拥抱创业者的,并不是只有描写个人心灵和灵魂苦难的诗歌才是诗歌,诗歌还有她另一个功能,就是对时代真切的关注,对普通人和他们身上体现的时代精神的挖掘和讴歌。如此,诗歌的功能才能多元,诗歌的功能才不会远离生活和百姓的视野。

反 方诗有法,意有度

冯 雷

从题材的角度来讲,《电线杆》所反映的电力工人、电工师傅辛苦劳作的场景的确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因为它有别于时下常见的对心灵迷宫的观光游览,和之前“底层”的凄冷、暗淡也不太一样,它显得更加外向,更加富有生活现场、工作现场的力度与质感,更加言之有物,就立场和意义而言还让人遥遥想起前些年关于“人民性”的讨论。所以无论是做正方还是反方,这一题材都值得肯定。诗歌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但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都要落实到作诗的方式方法上来。而恰是在方式方法上,《电线杆》却不那么令人满意。

《电线杆》里最醒目的不足莫过于有些表达过于“散文化”甚至是“作文化”。“五四”以来诗歌最常见的一个毛病就是“连而为文,分而为诗”,行文连贯、粘滞,缺乏跳跃。令人遗憾的是,《电线杆》偏偏也存在类似的问题。比如《挖洞》的前六行里,“完成他的黎明”还有一定的陌生化效果,谓语“完成”和宾语“黎明”之间属于非常规组合,但前五行“天还没亮……驻扎在建设营地的他 / 习惯了跑步前进”,这样的表达是不是显得太平铺直叙、顺流而下,太“连而为文,分而为诗”了?《线路医生》的第一节也是同样的问题,三行诗连起来,自从五十万伏电流穿过他的身体之后,这个幸运活着的电力外线工又多了一个身份:线路医生”,这显然是一个完全合乎语法规范的句子。相比之下《抬杆》和《拉线》的第一节才更像是诗歌的表达。比如《抬杆》,按照正常的语法语序第一句应该是“上山(时),一般是八人合唱 / 一曲电工号子”,而作品里却做了一点颠倒、调整,虽然限于篇幅尚未显现出多少精彩之处,但至少不同于散文的写法。在我看来,《挖洞》所暴露的问题不只是表达上的瑕疵,更在于行文思维上的散文化。还是看《挖洞》的前两节,诗人先交代时间“天还没亮”,再铺陈环境“电线 / 像沉睡的蛇 / 蜷缩在山腰”,然后是主人公登场“驻扎在建设营地的他习惯了 / 跑步前进”,时间、地点、人物,包括氛围一样不缺,这种完整、缜密的交代是不是更像是叙事性的文体?再往下看,“这次的任务”“不是……而是……”,“当”怎样怎样,“便”如何如何,这种主谓宾式的语序、这些表达特定逻辑关系的关联词语使得句子的表情达意变得非常“精密”,但是这种“精密”恐怕并不是诗歌追求的。在 20 世纪初,美国的“意象派”诗人便对自身所持语言的“精密”感到不满,而对汉语入诗时的表现力大加赞赏,在他们看来,汉语语法灵活自如,完全可以摆脱线性逻辑关系的限制。新文学早期“要须作诗如作文”的白话诗实际上走的也正是“以文为诗”的偏锋。因此《电线杆》里“散文化”的问题不只是某一次、某一首的偶然失误,实际上体现的是诗人“文法”观念过剩、“诗法”意识不足的观念问题、认识问题。比如看《线路医生》,第一节里,“自从”如何如何,主人公“又”怎样怎样,这种前因后果式的、线性的思路,读起来是不是更像是一个小说的开头?接下来的几节里,“索性”“没想到”“即使”“哪里……分明”,这些没有实际意义、只负责逻辑顺序、关系的副词极其强制地规定了阅读的路线,没有旁逸斜出,也不允许含混和朦胧,只有“高大上”的主人公,这似乎更接近新闻稿的叙述方式。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像《挖洞》《线路医生》,虽然有的句子带有一定的文学色彩,但整体上看从外到里都太过于“散文化”。

正如前面所肯定的,《电线杆》在题材上比较讨巧,但是福祸相依,作者对先进人物的塑造有时却不免陷于某种程式化的“腔调”之中,比如《修塔》里的“只能把危险扔之脑后,把信念紧握手中”,带有浓厚的革命话语气质。再者如《跳闸》的第二节,且不说“夜饭”是否是披了“晚饭”或是“夜宵”的蹩脚马甲,也暂不追究“电饭锅”是不是为了和“冰箱”“空调”“夜饭”保持一致而硬是从三字词瘦身成了二字词,包括“电”和“供养”“补给”“调和”“燃烧”的主谓搭配是否妥当也先放一放,我当然可以理解诗人意在通过四行“怎能”来表现跳闸后小区里怨声四起,但是这种主观想象是 否略失浮泛和公式化呢?

选自《诗刊》2019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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